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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E

MAY THE SAVIOR BE WITH YOU

 
 
 

日志

 
 

第十章 初抵州都  

2009-02-20 20:11:16|  分类: 红の随想(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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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气很好。

 

“你真的要去吗?”他站在那里,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我已经决定了,黎深大人。”声音是那样的波澜不惊,被全族上下一致认为与自己最相像的少年,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我说过,如果你去了,我会用所有的办法阻止你,直到你乖乖的听话回来为止。”并没有制止这个少年隐藏自己的出众,不希望他被任何人利用,这是红家的前任宗主,红黎深所真正希望的——无论对方是王家,或是红家。

“……即使这样,你也要去吗?”

“我原本就是为了帮助那个人推翻一切阻碍而存在的。”冷玉色的短发很凌乱,这个少年今年还不满十四岁……而注视着那个寂寞而孤独的背影,黎深想到了自己。

“我跟您不一样,黎深大人。”他似乎看穿了黎深的心事,微微侧过头。

“……告诉我,你不是因为红家的原因才去做这件事情的……”

少年沉默着,没有给出答案。

 

——请你留下来。

 

和三十多年前一样,黎深没有对邵可说出的话,同样也没有对这个少年说出。

 

 

**************************************************************************************

 

 

“真是一个喜欢麻烦人的家伙。”独眼男人拿着信,“居然要我去做这种事情。”随便的把信握作一团,扔进了火盆,轻轻瞥了一眼放在墙角,用布包裹起来的巨大物体——那似乎是铁棍之类的东西,“不过也好,很久没有活动一下筋骨了。”

自己的徒弟似乎在贵阳那边惹了不小的麻烦,否则,按照他们的约定,大概怎么也不会来打扰他的吧;另一个在红州也不肯安静呢……独眼男人神色一敛,自己能做的也只有保护对方的安全,至于红州的事情,恐怕还是得让徒弟们自己解决。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作茧自缚’吧。”坐在一边,沉默了很久的邵可挤出一个苦笑。

“是被这茧活活勒死,还是能冲出屏障全部都看他自己了。”独眼男人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想小小的宠他一下,毕竟,以前欺负他的次数太多了。”

“不要轻易暴露身份。”邵可郑重地吩咐,“如果有蓝家的人,不要跟他们正面冲突……这次,如果实在不行,我也会出手的。”

“……这不是王的问题,或是什么别的,这全部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说起来,他这种性格跟一个我认识的家伙还真是相像。”

貌似对一切都不理不睬,实际上,非常容易沉溺于旁人,哪怕一点一度的温柔中……很少考虑自己,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态度,却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命运左右,没有反抗,只是在逆境中追求一种完美的结局。

——这让独眼男人想起了儿时的伙伴,那个已经身为羽林军将军的蓝家男人,总算学着从逃避中去面对……然而比起哪怕放弃自己仅剩东西,也不愿意为了自己小小的抗争一下的笨徒弟,儿时的朋友恐怕是十分幸运的。

“就是因为他这种不顾性命的做法,才是王真正需要的吧。”邵可无奈中带了一分苦涩,那个孩子与自己当年真的很像,保持了短暂的缄默,他缓缓开口,“……他一直觉的是自己背叛了梦羽和离霜。”

独眼男人眼角微微上移,道,“红离霜完全是咎由自取,即使他们是旧友,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梦羽的事情……并不完全是他的错,没有注意到情况的我也有责任。”

“可他却把这一切当作是自己的失误。”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邵可和独眼男人都非常清楚,也许那个淡漠的少年比同龄人拥有更多的天赋,也许在红家的这个舞台之上,他比同龄人经历了更多的勾心斗角……也许那一张稚嫩的面容之下,起初就有着超出成人的稳重成熟。可是那个少年始终都是那么的单纯:单纯的喜欢总是迷路的父亲,单纯的喜欢作弄那些自以为是的权贵,单纯的学习医术,单纯的成为杀手,以及……单纯的爱着一个人。

那尘封于岁月之下的感情,将会在不久之后重新打开匣子……

 

这是否是一件好事?邵可不敢断言。

 

 

 

然而,对那个还在路上的孩子来说,无论是回到红州,还是留在贵阳,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

 

 

她有一些缥家的血统,漂亮的眼眸,带了淡淡的银色。因为父亲的懦弱,她和她那常年卧病的弟弟没有少受到族人的鄙夷。

 

——那是魔鬼的眼睛。

红家的小孩朝她扔石头,她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她一直哭着,以为这样,她的父亲就会来找她,然后温柔的向她微笑……

 

可是父亲到最后的最后,也没有来。

 

冬天,她的双腿几乎冻僵,因而无法动弹。

 

“你还好吧?”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淡然如云。

她努力的抬起头,看着对方。

“……你可以选择一直坐在那里哭下去,直到你的腿被冻坏;也可以先站起来,让我背你回家。”他甚至没有向她伸出手。

她很用力的擦了擦眼睛,手上的污泥把脸弄得很黑。

他短暂的沉默着,然后静静的道,“……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一个比她小了四岁的男孩,在她九岁那年,走进了她的生命。

 

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冷淡表情,她却很喜欢拉扯那张毫无表情的面皮,直到对方无比怨念的开始揉自己的脸。

 

“琦攸,”她说,“等到我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你好不好。”

她说的很认真,很执着,虽然那个时候,他们正在树上掏鸟窝。

“不要!”费力的掰开树枝,他冷淡以对,“我才不要娶一个老太婆呢。”

“可是,如果你一旦长大,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我也会嫁给别人。”不管是什么理由,她很喜欢他,不喜欢他离开自己。

 

他没有说话,没有回答。

 

他会吹笛子,吹得很好听,悠扬的声音充满了空灵的味道。她常常靠着他的肩膀,在笛声中入睡。

“虽然不能给你保证,”他迟疑的道,“我可以只为你一个人吹龙莲叔叔教我的笛子。”

“不行!”她撅起了嘴巴,“如果离霜要你吹的话,你一定会答应他的。”

“那我把笛子交给你好了,”他嘟哝着,“这是龙莲叔叔送给我的笛子,我只会给你一个人吹,也许我会为其他的人拉二胡,但是,笛子只是为你一个人而吹奏……”虽然跟那个人有约定,必须无条件服从另一个人,但只有这个……少年保留了下来, “就算离要求我,我也不会答应他的。”

“好吧。”她佯作无所谓的样子,接过笛子,沉沉的重量让她几乎摔倒,想了想,又道,“就算琦攸要娶别的女孩子……就算是暮岚,我也不会承认的。”

“……随便你吧。”他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她。

“再回到红州的时候,就向爹爹提亲吧。”她笑了起来,“如果是琦攸的话,就算只能过很寂寞的生活,就算只能在黑暗中度过,我也觉得无所谓呢。”

 

她不知道,笛子的意义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这把笛子,是那个单纯的少年——红琦攸留在世间的唯一痕迹;只有当他吹奏这支笛子的时候,他才是他自己。

 

她不懂,所以,她微笑的嘴角边带着淡淡的抱怨。

 

 

 

他看着她单纯的漂亮眼眸,闪烁着淡淡的璀璨……那一瞬间,让他有几分眩目。

 

 

——如果,我不是黑狼的话……

 

这句话蜻蜓点水一般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很细、很轻……但不容忽视。

 

 

 

**************************************************************************************

 

 

“吏部关于今年各地官员的年终核查已经全部结束;升迁调动的共有一百二十三个,其中贵阳调入三十七个,调出……”温柔而轻透的声音透出些许疲惫,默默汇报着今年朝贺的情况。

“辛苦你了,岚姬。”上位之人微微点头,“具体的工作孤都已经看过,需要的修改全部放在里面了。”

失去了吏部尚书的吏部,长期以来一直由吏部侍郎,碧珀明在完成大部分的工作,临时被调至户部的岚姬,除了完成黄尚书的工作之外,担任王的临时随扈也成了她的职责之一。

“我明白了。”岚姬微微颔首。

彩云国的国王认真地审阅着每一份的报告——这一情况,在目前的状态之下让人几乎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外人看来,终于摆脱红家纠缠的国王,似乎是跟红家打了一个不相上下,虽然略处下风,但,其作为已经足够让人赞赏了;而在楸瑛等人的眼中,依王的性格,似乎应该是大吵大闹的追到红州去才比较合情合理……这种平静,仿佛红琦攸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有点让人害怕。

岚姬迟疑着,有些话,她很早就想问了,可是,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

 

内心轻声叹息,正准备退出去,国王突然开了口。

“岚姬……”

“是的,主上。”

“前年因为突然增加的军备开支,导致国库出现了部分的赤字和亏空……你去户部作一份增加赋税的草案,尽快交上来……”

岚姬微微睁大眼眸,“是……要增加赋税吗?”

“嗯,”国王甚至没有抬头,“可以增加一些土地的面积,然后适当的调整一下征收的农业赋税,这样,很多水利设施的建设也应该可以实施了……”

“不能这么做!”岚姬几乎叫出声来,国王面露惊讶,意识到反应过度的她微微窘迫的低下头,“您不能这么做,请恕我直言,“我并不认为现在是一个提高赋税的好时机;作为农业发展地区的北方,刚刚经历了战乱,您如果在一两年之后,就忙不迭的提高农业税收,这样只会让当地的百姓无法平静的生活……”

“那你的意思呢?”国王轻轻放下书本。

“我认为,您应该先帮助北方,把那些因为战乱而荒废的土地善加利用,让百姓首先富裕起来,只有这样,您在提高赋税的时候,才能得到有效的实施。”

“可是,南方的水利设施急需修缮,现在的国库,无论如何是难以承包这笔开支的。”

岚姬微微沉吟,“我认为,当务之急,可以与全商联合作,共同进行水利设施的营造,国家,可以以名额限制,给全商联税收上的优惠……这样,既可以完成水利建设,又可以促进商品的生产。”

 

她抬起头,看到国王正在向自己微笑。

“岚姬,”王的微笑带着岚姬从未见过的温柔,“知道吗?很多年前,有一个人,跟你说过几乎完全一样的话。”

岚姬微微一怔,显然不懂国王说这句话的用意。

王眯起眼睛,视线迷蒙,似乎触及了伴着苦涩的甜蜜回忆,“……秀丽,当孤要提高国税的时候,她跟你说了几乎完全一样的话。”

岚姬睁大眼眸,不相信一般的重复着,“秀丽……大人吗?”

国王轻笑起来,英俊的面容之上,有着淡淡的倦色——

是寂寞?

……还是忧伤?

 

王不曾有过那样自由如风的微笑,被拘禁在王座之上的他默默地放弃着,哪怕再寂寞,王也必须独自走下下去。

岚姬不明白,那样孤单一人的王,为什么在看到琦攸的时候,却是那般的释然。

 

 

“岚姬。”王微笑道,“呆会能不能……陪孤去一个地方?”

她心中有几分忐忑,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房间,纷繁复杂的柜子,是用纯正的大理石打造而成,两旁也尽是金石打造的长明灯。

 

这样的一个房间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更何况,这是在彩云国皇宫的正下方。

 

 

 

“上面就是仙洞宫了。”王看着一脸吃惊的岚姬,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是彩云国皇族的……嗯,可以说是地下宫殿吧,只有皇族才可以进入。”

“但是……我……”岚姬突然想到,这种一般被称作禁地的地方,都隐藏了许多王族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什么国王要带自己这样一个地方?作为一个小吏,既没有被国王信任的条件,亦没有恃才傲物的资本……岚姬陷入沉默,她突然发现,这个外表单纯的国王,其实并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孤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王没有停下脚步,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石柜前,拉开沉重的抽屉,一叠薄薄的金箔映入岚姬的眼帘。

王微笑着,取出了最上面的一张递到了岚姬的手上。

她双手接过,看到金箔的左上角雕刻了“紫刘辉”的名字,轻轻抚摸上面刻着的古怪纹样,白光迭起,她诧异的抬起头,看到了王平静的眼神。

“这是王家的证明,每一个出生在皇室的孩子,都会在出生的那一天,由缥家施法留作一块金箔,以证明其王室血脉……”王波澜不惊的陈述着,“金箔只会对本人产生作用……旁人无法更改……除了……”王收住了语声,凝视着岚姬的眼眸,一字字道,“……缥家之人。”

不明白其意思的岚姬微微睁大眼眸,那副可爱的表情让王忍不住轻笑出声,“……现在不明白也没有关系……这件事情,孤想交给你来做。”拉开旁边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王的眼神深邃,仿佛有些遥远,最终迎上岚姬带着疑问的眼神,“这里……本来放着的,是孤最重要人的身份证明。”

“最重要的人?”对先朝历史甚是熟悉的岚姬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小声道,“难道是……清苑……太子?”

王不说话了,只是轻轻抚摸着空空的抽屉,冰冷的触感让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滞。

 

“岚姬。”王收回了手,转过身。

岚姬轻轻一颤,在那双一向温柔如水的眼眸内带着的,是从未见过的决绝和威严——那才是真正的“最上治之君”吗?

“……谨遵圣谕,主上。”不知何故,她似乎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让她无法继续站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王默然着,缓缓地摊出手,一支小小的发簪在他的手心,玲珑的宝石勾勒着小小的花苞——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事物,“这是……”

“……秀丽把这个还给孤之后……孤就再也没有动过……”唇边微露苦笑,现在的“花”,早已盛开,他日的花蕾,也已经失去了意义,只有自己一味的执迷不悟。

 

他向她伸出手,岚姬迟疑着,身受去取,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发簪的一瞬间,王再次开口,“……真的就打算这么接受吗?”

 

他几近不舍的收回了手,看着岚姬迷惑的眼神,无奈的笑了笑,“孤只是希望你不要轻易的下决定……路抉择在你的手上,岚姬。”

 

 

王默默地摊开手,“所以,一切都要由你自己断决。”

 

 

宝石剔透,晶莹的光泽闪烁着——岚姬懂这其中的意义。

 

 

一旦接受赐花,必须对王无条件的宣誓忠诚,父亲也梦想着,却不曾得到的东西,如此轻易的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路的抉择在你手上。

 

 

 

 

岚姬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贵阳,蓝家府邸. 

 

!

剑作龙吟,青琼指间轻颤,长剑脱手而飞.

他心下一惊,正欲去捡,一柄碧水盈盈的宝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分神了."蓝门当家---蓝雪那轻描淡写的道.

 

"......对不起,父亲大人."短暂的沉默之后,青琼开口了.

 

雪那不悦的颦了眉,转身,收剑回鞘.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华丽的炫烂.

 

青琼一言不发的看着,许久也没有捡起落在地上的宝剑.

 

雪那的剑法并不算好,既没有静兰的应变无穷,也没有楸瑛的恢宏大气......然而,得自楸瑛指导的青琼却一次也没有胜过自己的父亲.

 

 

蓝家宗主的剑术轻逸灵动,细微之处,狠辣中不失沉稳......

 

------这样的剑法本应女子使用,可是,对身形纤细的雪那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

 

 

"有什么让你心神不宁的事情吗?"雪那淡淡的道.

 

"......"不知是第几次如此轻易的被雪那看穿了心事,青琼不禁有些沮丧,与燕潇相比,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轻轻叹了口气,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事罢了."

 

"小事?"雪那淡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酷,"你最近为王操心的'小事'似乎太多了一点."

 

"......"青琼明智的选择了保持缄默,从来也看不懂父亲的他,常常在雪那面前变的无所适从.

 

"......我看差不多也到了适可而止的时候."雪那瞥了一眼儿子,"当初就没有把你交给那个国王的打算,在他还没有打什么天真的算盘之前,你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吧."

 

雪那冷冷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对从未违逆过父亲的青琼来说,亦是如此.

 

 

-----有些事情,你必须从中作出选择.

 

 

三日前,王停止了自己在吏部的大部分工作.

 

"孤知道你有很多难以决绝的东西,所以......孤给你选择."

 

 

王始终微笑着。大概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在来贵阳之前,青琼便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这一切来得很快;快到他来不及去想。

 

 

 

——短短一瞬,青琼似乎从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卑劣.

 

 

"如果不行就辞官吧,"雪那一脸波澜不惊,"目前贵阳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变故了,等解决了珑珊的问题,很快我们就会动身回玉龙......."

"为什么这么急?"青琼惊讶的睁大了眼眸——即使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依旧没有料到雪那会吝啬于给自己一个反悔的机会。

 

"楸瑛回玉龙了."雪那神色有些古怪,嘟哝着,"王的举动有些奇怪......总之,"他神色一正,"我想尽快动身."

 

 

 

"......"过了很久,青琼才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他平静的道,“父亲大人。” 

 

 

 

“所有的预算开支加在一起简直离谱,天知道那些蠢货都在做些什么,”户部,凤珠冷冷的声音不适时宜的传来,“柚梨,把总额的部分拿给我。”

凤珠没有抬头,一张单子已经递了过来,他微觉愕然——似乎事情和平常的有些不一样,一般来说,柚梨会先抱怨“凤珠你实在是太严厉了”,然后开始时年如一日的碎碎念,最后会因自己的不予理睬而宣告失败;疑惑的抬起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悠舜!”凤珠站了起来,几日未见的旧友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不同的是,他已经没有了身旁的拐杖。

“好久不见了,凤珠。”

“还真是‘好久’,”凤珠皱了眉头,“你的腿……”

“真应该好好感谢琦攸阁下,我没有想到还能这样悄无声息的走进你的办公室。”悠舜轻言浅笑,淡淡的风华一如昨日。

“看来你有很长的故事要告诉我呢,悠舜。”凤珠冷冷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恐怖,他似乎在生气。

悠舜在户部尚书的执务室内溜达着,随手拿起几份公文,微微一笑,“看来朝贺的危机已经在琦攸大人的努力下度过了吗?”

“寄希望于那个小鬼是你的愚蠢,悠舜,”凤珠显然对悠舜的反应很不满意,提高了声音,“他只会给王带来麻烦。”

“话可不能这么说呢,”啪的一声,一沓公文重重的落在了桌上,悠舜神色依旧,言语却不容人质疑,“无论他给王带来了怎样的麻烦……对于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你或是我,都没有任何资格评论。”

凤珠沉默片刻,“……真少见,你会为那个小鬼说话。”

“不过是个人意见。”

“我也记得,陶医师给你的‘个人意见’是,三个月内不要下床。”凤珠隔着面具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恐怖。

“啊,是吗?”悠舜笑眯眯的道,“但是,琦攸阁下让我多下床走动走动呢。”

“你的毛病就是轻信别人,悠舜。”凤珠淡淡的道,“比如说,王……”

 

悠舜停下了翻动文件的手指,却并没有回过头。

“没有像蓝楸瑛那时那样追去红州,也没有跟红家正面的大动干戈,”凤珠继续道,“这实在是太过反常……或许,你可以告诉我,悠舜……他究竟想干什么?”

 

“凤珠,”悠舜静静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有些人,我们也许可以用责任和情感将他留住……但那也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悠舜拖着尚有不便的腿脚,徐徐转身,“总有一天,他会离开。”

“所以呢?”凤珠似乎笑了笑,“王他会走?离开这里?”

“……”悠舜笑了,不似苦涩,倒似一种决绝的释然,“啊,是啊。”

 

“什么!”凤珠不可思议的叫起来,飞快地扯去了脸上的面具,一张绝美的面容并未因岁月而有任何的褪色,“他想……退位?”

仿佛什么禁忌一般,凤珠说到那个词的时候降低了声音——这听起来未免太过于荒谬,一个治世贤明的国君,在一生中,也许是一个最辉煌的时刻,将要悄然无声的退出历史的舞台。

悠舜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唇上,示意凤珠噤声。

 

“你不打算阻止他吗?”凤珠生气地道,“你打算让这件事情任其发展吗?”

“不是任其发展,是对这件事情根本无能为力,”悠舜深吸一口气,脸上喜怒不辨,“我了解他这个想法,是在一年前……而他,”睿智的宰相温和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无奈,“……整整计划了十八年。”

“好吧,那么,我倒想听听他这个十八年的大计划到底怎样解决眼前一个个麻烦?首先,继承人怎么办?他不会准备就这样撂下挑子走人吧?”

“……这个,他很早就有安排……”悠舜神秘的笑起来,“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即使没有任何人的指导,也可以在十八年内塑造一个一国之君了。”

“……”凤珠睁大了一双美眸,一脸的不相信。

 

“总之,一切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凤珠,偶尔相信他一下不好吗?”悠舜微笑道。

 

 

“那么,”凤珠眯起眼睛,“你不会只是来看我那么简单吧?悠舜。”

“呵呵,不愧是你呢,总是那么敏锐。”

 

凤珠敛了眼底最后的情感,“那么,他究竟要我做什么?”

 

 

 

 

执务室。

 

刘辉拿起方才写完的东西,微微呼出一口气,总算……赶上了。

 

 

“终于完成了吗?”温和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刘辉惊讶的抬起头,看到了多日不见的宰相。

“悠舜!”刘辉惊喜地跳了起来,“你回来了?”

“是啊,”悠舜点点头,瞥了一眼刘辉放在桌上的东西,“看来是写好了?”

“……”刘辉拿起那份文件,低声道,“悠舜你……不生孤的气吗?”

“嗯,第一次听说是很生气,不过……时间久了,倒也觉得没什么了……反而有一种‘这样也不错’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我有点老了吧……可是,凡事都要有结局,不是吗?”

“……”刘辉没有说话,郑重的把手中的东西递到了悠舜的面前。

 

悠舜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本来,孤打算结束这次朝贺就正式宣布,可是,没有想到有三件事情出乎了孤的意料……孤必须了结它们。”

“三件?”悠舜皱着眉头,想了想,“除了红家的反应和琦攸公子的返回……还有什么?”

“……孤进入了地宫,”刘辉叹了一口气,“可以证明哥哥身份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吗?”

“据风之狼的调查,那个东西,很有可能在红蓝两家的手中……昨天,楸瑛从蓝州给孤捎来了信,东西不在那里,那么,有九成的可能在红家……”

“既然这样的话,”悠舜缓缓道,“为什么不拜托琦攸公子……”

“不是孤想耍帅,这件事情,恐怕必须我亲自去……何况,如果不能解决红家,孤也不能放心的离开……”王沉吟着,眉目间带着忧虑,“无论怎样,这份东西,还是放在你的手里……如果,孤一切顺利,那么……我也不会再回来了;可是,如果失败的话……”

 

刘辉没有继续说下去,悠舜也没有问。

 

 

一旦失败,那么,王只会有一个结局;面对这个孤注一掷的抉择,王没有逃避,悠舜也没有阻止——不再是二十年前的一时冲动,一切都在最精细的计划中;可是,如果计划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漏洞,那么,也许王和宰相将要面对的,不是性命的威胁,更可能是国家的覆灭。

 

 

“那么,您要安排的东西……”

“还剩两样……”刘辉坐倒在椅子上,头痛的道,“只剩两样了……”

“也许,可以让臣下来尽一尽心,”悠舜笑了,提高了声音,“你可以进来了。”

 

 

刘辉睁大了眼睛,昔日的故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绛、绛攸……为什么……”

“又在发什么呆了?”吏部尚书毫不留情的抬起手,重重的落在了王的脑袋上。

“痛~~”刘辉无比幽怨的揉着脑袋,绛攸还真是一点也没有改变,“孤这几天一点也没有偷懒啊。”

“这是给你接下来偷懒的份,再狠狠地打十次也不过分!”绛攸的手再次高高的抬起,刘辉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等到脑门上重重的一下,微微睁开眼睛,绛攸的手缓缓地落在他的肩上。

“绛……攸?”

绛攸低着头,握着他肩头的手一紧。

 

“喂!”

“啊,是……”

“绝对要回来!”绛攸抬起头,认真地凝视着国王的眼睛,“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绝对、绝对要回来!”

 

刘辉一怔之下,笑了,“嗯,一定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不在期间,朝廷的工作就交给我和绛攸大人。”

悠舜温和的声音让刘辉不免对事情的发展有些担心,他试探着看了一眼绛攸,“真的没有关系吗?你……”

“笨蛋,”绛攸淡淡的道,“说什么废话?我站在这里可不是听你说废话来的……还有……”他咬着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用蚊子一样细的声音挤出一句“对不起”。

 

“什么啊?”刘辉微笑道,“孤可从来不想苛求绛攸什么,绛攸也没有必要……啊,痛、痛痛痛痛!”

绛攸毫不留情的扯着刘辉的面皮,“不过是随口说说,耍帅什么的,还是等到你回来之后吧。”

彩云国国君露出了一贯的小狗表情,非常怨念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不要高兴的太早!”悠舜认真地道,“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需要解决,从贵阳到桐寓,可能一路上都是红家的眼线,你准备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发?”

 

“……这个不用担心,”绛攸笑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三日之后,就可以出发。”

 

刘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不久之后,他的红州旅程即将开始。

 

 

同一时间,一辆马车缓缓地驶入了红州州都——桐寓的城门,车上坐着清秀少年轻轻推了推在自己腿上睡着的男孩。

男孩“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哥哥?”男孩迷迷糊糊的道。

 

 

“……桐寓,到了。”

 

 

 

 

——少年的声音遥远而空洞,深邃的眼神,仿佛预示了什么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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