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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E

MAY THE SAVIOR BE WITH YOU

 
 
 

日志

 
 

只属于你的颜色(下篇)  

2009-02-20 23:12:09|  分类: 双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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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笔不知是第几次掉落,因为肿到惨不忍睹的右手很难握住,绛攸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雪白的纸上,因为纷乱的墨迹而变脏,先前摇摇晃晃写出来的生疏字体,也在瞬间变成了一团污黑。

 

真是没用。

 

他叹了一口气,右手笨拙的包扎让他几乎难以拿起什么东西,忍痛勉强用左手将毛笔塞入手中,摇摇晃晃的写着,直到笔被什么人从上面猛地抽走。

 

他惊讶的转过头,因为聚精会神地在写着,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对方走进来。

 

“……”你在搞什么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楸瑛的脸色让他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好、好象在生气……

 

因为平时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所以绛攸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能让蓝楸瑛生气。

 

 

 

“你的手怎么回事?”很平静的声音,却带了不由分说地意味,冷冷的视线落在了包扎的像馒头一样的右手。

 

“……没什么,摔伤了。”他把头微微转向一边,因为说谎的原因,声音变得有些僵硬。

 

“摔伤了?!”楸瑛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毫不怜惜的抓起了他包扎粗糙的右手,几下就扯开了绷带。

 

暗红色的血丝,还有青色的瘀肿,好像萝卜一样的五指让楸瑛倒吸了一口凉气——比想象的严重。

 

一方面因为疼痛,一方面因为恼怒的缘故,绛攸失措的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对于武术高强的楸瑛来说,绛攸的力量实在是杯水车薪。

 

“你是笨蛋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愤怒的拿起了安静躺在一边的小小荷包,“为了这个东西……为了这个家徽,不管做什么你都无所谓吗?明明放不下自己的自尊,为什么还要去保护它!”

 

绛攸看着楸瑛俊秀的容貌之上,笼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霾之色,仿佛被什么人触及到自己最深处的痛苦一般,露出了近乎决绝的悲伤神色。

 

“……”一时间,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直到绛攸微微垂下眼帘,露出了难得的苦笑,低喃道,“是啊,我是笨蛋……明明知道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是希望那个人回头看我一眼……可是,就是放不下呢,有些东西,即使过了多少天,多少年,也是不能放下的东西……”

 

楸瑛紧握着双拳,看着这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少年。

 

被蓝家紧紧束缚的自己,无法挣脱,也无法背离……为了蓝家的名誉而舍弃自己最珍爱的人,为了哥哥的幸福而选择了逃离……

 

他的视线缓缓地冷了下来,拉起绛攸的手,走进了庭院。

 

“……你要做什么?”感觉到楸瑛的失常,绛攸微带诧异,直到这个蓝家男子将握着荷包的手伸向了池塘,才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把他还给我……”因为身材比楸瑛瘦小,加上手受了伤,绛攸只能拼命的去抓,却又担心楸瑛一松手把荷包扔进河里。

 

“既然这个东西让你执着到这个地步,还是没有的好……”冷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楸瑛扬起了手臂,鬼使神差一般,绛攸毫不迟疑的跳入了冰冷的池塘里。

 

 

直至刺骨的寒意和窒息的痛楚传来,他才想起,自己并不会游泳。

 

冰冷的池水中,挣扎显得毫无意义,无法接触到空气,一阵黑暗很快袭取了他的所有感官,莫名的疲惫传来,他只感觉到越陷越深……几乎要触及黑暗的深处……

 

 

——又要迷失了吗?不管是什么时候……自己都没有办法找到路啊……

 

 

他平静地讪笑自己的无能,直到向黑暗的更深处迈进……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人紧紧地抓住了自己,一双青紫色的眼眸,如同秋日的潭水,凝望着自己……

 

 

好累……

 

 

下意识的握住了什么,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楸瑛望着怀中的少年,三分恼怒,三分怜惜……他是笨蛋吗?明明不会游泳……

 

难道为了一个小小的家徽,他连命都不要了?

 

 

 

冰凉的手,紧紧地握成拳状,因为寒冷而皱起的眉头……如同一个孩子。

 

 

 

 

——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楸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只是少年被池水浸湿的前发静静的贴在他的额前,过于苍白的面颊逐渐泛起一阵淡淡的红晕。

 

看样子没什么大碍才对。轻轻的叹息之后,楸瑛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叫李绛攸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苦笑着看了一眼尚在手中的荷包,自己根本就没有把它丢进池塘的打算。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好黑,深到骨髓的黑暗……让自己连逃脱都无法办到……

 

就好像很久以前,久到自己难以想起来的时候……贫穷的父母丢弃了自己,在贫民窟长大,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衣物……有的,只是无穷尽的饥饿和劳累,以及那些达官贵人的冷潮热讽……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冷冷的注视着潦倒的自己……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我根本不需要你……

 

男人在冷笑。

 

——你真的认为你那些所谓的报恩有什么意义吗?可笑……你认为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有什么不同,无论有没有你都是一样的……

 

 

很痛……仿佛内心的伤口被不加麻醉的扯开了,鲜血淋漓,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被人生生的拉开了一道口子……

 

他无助的站在那里,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远,留给自己的,只是冷漠的无视。

 

请不要走……黎深大人,请不要走……

 

死死的拽住男人的裤脚,倒在地上的自己毫无尊严可循。

 

 

男人嗤笑一声,一脚踢开了苦苦哀求的自己,向黑暗中走去,自己痴痴的望着,拼命想要去追,却连迈出一步也做不到……满地的荆棘将自己刺的遍体鳞伤。

 

 

 

 

“……黎深……大人……”

 

坐在床边的男子不由皱了一下眉,伸手抚上少年的额头。

 

看来热度已经退了一些,这几天的疲劳工作,再加上大冬天在冰凉的冷水里泡了一泡,绛攸当天就开始发烧,一直到现在都还处在昏迷状态。

 

三天了,热度没有退下来,不断的胡话,还有额角的冷汗,不知因为做了什么恶梦而流下的泪水……让楸瑛彻底的失去了在那之前的脾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叹息着为他换了毛巾,对从未做过这种事情的楸瑛而言,这一切未免有些难度,自己笨拙的手势让他开始考虑是不是因该去找个女官来做这件事了。

 

“唔……”随着一声低低的呢喃,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

 

“……我在哪里……”双眸无神的转过,落在楸瑛的脸上时,露出了一丝惊讶,“……你是……”

 

“废话别说了,大夫说,你一醒来就要喝药。”恼怒的声音里却融入了宠溺的味道,在屋内小炉上一直热着的药汤,呼哧呼哧的响着,浓浓的中药苦味自空气中传来,尚处在低烧状态下的绛攸没有反驳楸瑛的提议。

 

用粗糙的白瓷盛放的褐色液体,微微的冒着热气,楸瑛在少年的身后加了一个垫子,绛攸只有虚弱恍惚的靠着,迷离的双眼,缓缓吞咽着楸瑛用瓷勺送到他嘴边的药汁。

 

“为什么呢……”总算喂着他吃完了药,无奈的苦涩表情浮上楸瑛英俊的面容,“明明知道吧,这是没有用的……”

 

“是呢……”自嘲的笑容,轻缓的声音,绛攸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小小的荷包,“但是……光是想到要放开我就已经痛苦的无法忍受了……怎么办呢?找不到路啊……说起来,我一直就在迷路……”

 

楸瑛沉默着,伸手拭去他眼角在睡梦中留下的泪痕。

 

“……到底该怎么做呢?找不到出口,我也只有一直不断的逃下去而已……这样的自己真是没用……”抱着膝盖的少年眉宇间露出一丝痛苦,伤势尚未恢复的右手隐隐可见青紫。

 

“……睡一会吧……”轻轻的声音让绛攸立刻露出了困倦的神色,楸瑛有些冰凉的手让他感觉很舒服。

 

“……能让我在看一眼那个荷包吗?”虚弱的声音,带着细不可见的恳求,楸瑛垂下眼帘,向着床上的少年俯下身子,五指轻柔的覆上了对方的双眸。

 

可以听到少年微弱的呼吸声,楸瑛没有愚弄病人的习惯。

 

“不行……”温柔,却坚定到不容置疑的声音,“你现在需要休息……如果不想让自己在几天内都下不了床的话。”

 

 

绛攸少见的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躺下,无神的双眸轻轻扫过,“呐……”

 

“嗯?”

 

“……”他伸出一只手,因为热度和长时间没有进食的缘故,少年虚弱不堪拉开棉被,想要下床的时候,却软软的瘫坐在了地上。

 

“你疯了吗?”穿着薄薄白色内衣的绛攸,如果在着凉的话,病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了——楸瑛生气的拉起了他。

 

“……疯了吗?谁知道呢?也许很久以前就这样了……”因为热度,他的神志再度不清晰起来,苦笑着拉扯着楸瑛的衣袖,美丽的墨绿色眼眸呈现出一抹固执,“请让我看看那个……”

 

楸瑛无声的叹了一口子,知道自己又输给这个家伙了。

 

“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你先躺回床上去。”

 

在楸瑛的半拉半抱之下,他总算老实的躺了回去,楸瑛一脸不快的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精巧的荷包。

 

绛攸凝注着眼前小小的物体,露出一抹浓厚的自嘲之色,摆了摆手之后,用温和的声音缓缓道。

 

 

“……请帮我毁了它……”嗫嚅的声音,少年迟疑的开口道。

 

楸瑛温柔的眸子瞬间冰冷,“毁了它,你就可以逃了吗?”

 

他微微一怔,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床单,留下一缕缕狰狞杂乱的痕迹。

 

“……逃到哪里去?不管哪里都是一样……不会被承认,随时会被一脚踢开……”他的手越来越紧,嘶哑的声音传来,“就算是当作一个宠物也没有任何价值的我,竟然想要报恩……”他低着头,透明的液体顺着柔软的直发滴落在床单上,瘦弱的肩膀轻轻抽动。

 

楸瑛没有说话,只是轻柔的拨开绛攸的刘海,“我知道了……东西还是先放在我这里,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想要了,再自己亲手毁掉……好不好?”

 

少年迟疑着叹了一口气,缓缓躺了回去,抓着被子的手因为受冻而变得有些发白。

 

看到他妥协,楸瑛总算放心的舒了一口气,轻笑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准备一些吃的……”为他重新掖好了被子,直到那平静的呼吸声时,才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为他准备一些粥好了……

 

楸瑛想着,小时候自己生病了,玉华就时常给自己准备桂花粥的。

 

 

推门走出宿舍的瞬间,楸瑛似乎感到了一种不安的气息,似乎有什么人隐藏在暗处一般……猛地转过头,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是自己多心了吗?微弱的,只是一闪而过的气息,楸瑛微微皱起眉头,短暂的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迈起步子走了出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绛攸总算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唔……”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看来烧已经基本退了。

 

好累啊,感觉浑身都没什么力气,脑袋也晕晕乎乎的。他叹了一口气,自己太没用了。

 

因为不太记得之前的事情,他立刻就坐了起来,一旁的男子立刻就冲他露出了笑容。

 

“醒了呢,绛攸……”

 

“说过了要叫‘李进士’……”听来很无力的声音,楸瑛并没有多做辩驳,把热在一边的粥端了上来。

 

“饿了的话,就吃这个吧……缺席了四天的李进士。”

 

绛攸的眉毛抽动了一下,脸顿时煞白。

 

“四、四天?我已经昏睡了四天?!”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的绛攸,因为低血糖的缘故软软的倒了下去,被楸瑛好笑的接住。

 

咕噜噜的可疑声音传来,绛攸的脸红到可以滴出血来。

 

“唔……”因为浑身无力而办放弃的抓着楸瑛的衣襟,另一方面,这个俊雅的男人却满脸笑意的递上了粥碗。

 

“好好躺着吧……”楸瑛在少年身后放了一个枕头,让他可以舒服的坐着,舀了一口沾着桂花的白粥,送到绛攸的嘴边。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绛攸嗫嚅着,看到楸瑛略带血丝的双目,一阵后悔涌上心头。

 

“你确定?”楸瑛轻笑着,将粥送进少年的口中,绛攸红着脸咽了下去——那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唔……”有点不甘心的把脑袋转向一边,孩子气的表情让楸瑛再次轻笑出声,看来这四天的不眠不休还是有点意义的。

 

喂他吃完,楸瑛放下了碗,发出轻轻的磕碰声音,绛攸却为此起了鸡皮疙瘩。

 

——好、好象在生气。

 

 

像什么人妥协不是绛攸的个性,但是,一想到这个人照顾了自己那么久,也只有无奈的软了下来。

 

 

“谢、谢谢……”比蚊子更细的声音,楸瑛微微挑眉。

 

“还有呢?”

 

“……万分感谢!蓝进士!”气势磅礴的吼出来。他恢复得还真快,看样子粥是起到了一些作用,楸瑛不禁想着。

 

半跪着坐在床边,楸瑛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正视着自己,直到那脸红的可以滴出血来,才轻轻一笑,松了手。

 

“叫……楸瑛就好。”

 

 

绛攸失措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温热的气息轻轻的喷吐在自己的脸上,带了暧昧的笑容,让人流连,那中心的温度,如同已经习惯了将一切掌握在手心一般。

 

“……楸、楸瑛……”迟疑而缓慢的声音吐出,蓝楸瑛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绛~~”楸瑛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这种像对待女孩子一般的小动作让少年赌气地把头转向一边,“我是不介意你继续撒娇啦……可是,如果不快点的话,会赶不上今天的吏部考试哦。”

 

绛攸微微一愣,然后大叫出声,以最快的速度穿上了外衣。

 

“可恶!你怎么不早说!”如果让黎深大人知道的话,自己不知道要被怎么抱怨了。

 

看着绛攸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楸瑛一脸无辜的看着对方,“你又没有问我。”

 

“唔……算了……”看着楸瑛若有若无的淡淡笑容,绛攸陡然浮起一个疑问——如果我不醒的话,他是不是也打算留下来照顾我呢?

 

拼命摇了摇头,绛攸打消了自己这个愚蠢的想法,和楸瑛一起飞奔了出去。

 

 

 

“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绛攸嘟囔着,因为这里是进士居住的地方,虽然谈不上人声鼎沸,但也不会这样安静,就在疑惑之际,手心一阵温暖。

 

也许是因为大病初愈,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抬起头,看到了楸瑛脸上的凝重表情。

 

“什么人!”低喝出声,他把绛攸挡在了身后,“快点出来!”

 

绛攸一惊,不知何时围上来的黑衣人幽灵一般的出现,狰狞的面孔,冷笑,“不愧是蓝楸瑛,得到司马家承认的男人……不过,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楸瑛压低声音,“我会拖住他们,你去找救兵……”

 

绛攸心下一凛,这里的人已经全部被疏散,要找救兵就要离开外廷……而从这里到外廷至少要半个时辰,对于手无寸铁的楸瑛来说,能支持多久呢?

 

“……”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绛攸迟疑着,因为学过一些最初级的剑术,他不知道那些毫无意义的招数在这些人的手里有多少用处。

 

另一个黑衣人轻轻挥手,“我们无意与蓝家为敌,请把李绛攸交给我们,之后我们就会离开……”毕竟上面要的只是李绛攸而已,没有必要捎上蓝楸瑛,而且,对于这个男人的拼死一搏,要想胜利,付出的代价也过于大了一些。

 

“好!”绛攸想都没有想,“我跟你们走,但是请你们不要为难他。”

 

楸瑛一怔之下,露出了愤怒的神色,紧紧地拉住绛攸的衣袖,“你做什么!疯了吗?你知道他们是……”

 

“我不想欠你情,这样的话,我们算是两清了……快去吧,吏部考试迟到就不好了。”绛攸淡淡的道,然后挣脱了楸瑛的手,向黑衣人走过去。

 

“不要小看我!”他影子一般挡在了绛攸的面前,沉下脸,从靴筒中抽出一把短刀,朗声笑道,“你们如果想来送死,那再好不过……谁想作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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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

 

 

几位评审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耐得神色。

 

“还没来吗?李绛攸和蓝楸瑛?”吏部侍郎微微冷笑,“不愧是红蓝两家的公子呢,好大的架子。”

 

坐在上位的男子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

 

“红尚书!”吏部侍郎恼怒的起身,“就算那个李绛攸是你的养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未免过分了一点吧!”

 

黎深淡淡的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是吗?但是,取消这两个考生的应试资格,我想还是去请教一下陛下为好。”

 

所有人都噤了声,左右顾盼着。

 

吏部侍郎强压怒气,忿忿的坐回去,黎深随手召来一个小吏,淡淡的道,“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主上,如果不快的话,那两个小子就要危险了。”

 

那小吏低声道了一句,“是。”便慢吞吞的退了出去。

 

“这样可以了吧。”黎深冷然的目光让吏部侍郎没来由的心下一颤。

 

“……”

 

 

 

那个小吏退出去,眼神如同猎豹一般射出冷酷的光芒,轻轻招了招手,四处云集的黑衣人立刻躬身颔首。

 

“首领……”

 

小吏压低声音,“……绛攸大人现在可能有危险,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

 

在话语落音的瞬间,黑衣人也如同影子一般消失,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那名小吏又露出了向来的卑微神色,低头向内庭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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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然站在中央的男子,衣袂飞舞,华丽的亦真亦幻。

 

 

绛攸有瞬间的失神,没有想到他会一强至斯,如八重樱一般绚烂,游走于其间,刺客们已经渐渐难以抵敌了。

 

——本来不想杀掉李绛攸,最多只是让他难以进入朝廷而已……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真是碍事的家伙!黑衣人的首领沉下眼,陡然浮起毒计,拿起长刃,向着绛攸欺身袭了过去。

 

 

绛攸站在一边,因为难以帮到楸瑛而暗暗泄气的时候,一柄白刃已经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退无可退!

 

 

他平静地闭上了严谨,那一瞬间,想到的并非黎深或者是百合……反而想要再看一眼,那个俊俏男子露出的揶揄笑意……

 

没有机会了吧。

 

他苦笑着,自己到最后都没有说出“其实我很喜欢你”这样的话,也许没有自己的累赘,他会更轻松呢。

 

 

那是剑刺入肉里的声音,因为没有感觉到疼痛而睁开眼睛,震惊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一如既往高大修长的背影,是那样的无力和憔悴。

 

——他已然倒下。

 

 

刺入肩肘的利刃尚在其中,红色的液体入泉涌一般沾湿了他的衣襟。

 

绚烂若此,美的不似真实,男子嘴角依旧挂着微笑。

 

 

“……你没事吧?”

 

事到如此,他问“你没事吗”。

 

 

 

如此轻易,如此残酷的扯开了少年心底的防线。

 

 

 

嘀嗒。

 

透明的液滴落在他的身侧,和鲜红的血液参杂在了一起,象闪烁的红宝石一般美艳。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声音越来越响,少年紧紧地抱住了他冰凉的身躯,黑色的长发流云一般的落下,因为难以支撑身躯而办撑着少年的身体。

 

“……我可是不会死的哟,没有遇到美丽的女孩子……没有开始我的百年之恋……”楸瑛清言浅笑的神情不变,猛地抽出了肩肘处的白刃。

 

“唔……”

 

因为失血过多,楸瑛一阵头晕目弦,踉跄着走了几步,猛地被绛攸从后面抱住。

 

 

“够了!你们不要杀他!我跟你们走!你们不管要怎样都没有关系!”少年紧紧地抱住他,大吼道,“你已经够了!已经足够了!你是白痴吗!”

 

楸瑛微微苦笑,因为脱力的缘故,他无法挣脱开绛攸……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在接下去,自己也只是送死而已。

 

黑衣人冷冷一笑,正准备走上前去,那瞬间,非常奇异的情景发生了。

 

 

好像没有放好的花瓶一般,黑衣人的头颅静静的落了下去,唇边还带着那依旧冷酷的笑容。

 

 

空气好像窒息了一般,黑衣人的同伴皆是面目惨白。

 

 

楸瑛突然间拉了绛攸,冲开人群,跌跌撞撞的逃了。

 

 

 

黑衣人不愧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即便如此,并未露出惊慌的神色,相顾使了眼色,正准备追上去的时候,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冷然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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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了?”那样的半天都没有任何侍卫出现,毫无疑问,刺客是皇城中的人派来的了,绛攸不敢多做停留,为楸瑛简单处理伤口之后,尽快地向太医院跑着。

 

“唔……”额角渗出了冷汗,楸瑛冲着绛攸虚弱的一笑,“我想……还没死吧。”

 

“现在还说这种废话!可恶!太医院怎么还没到?”

 

楸瑛“哎”了一声,重复道,“太、太医院!?”

 

“你难道不需要医生吗?事到如今,你这个状况还能参加吏部的考试?”绛攸不满的道。

 

“啊,那个……”

 

“闭嘴!省点力气吧,不然你真的会死!”

 

“可是……”

 

“不要再废话了!”

 

楸瑛终于认命的闭上眼睛,直到绛攸跑到了吏部的门前,两眼发直的时候,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居然到现在还没死真神奇呢……

 

“可恶!怎么会是这里?难道太医院搬地方了?!”

 

楸瑛闭着眼睛,“我中途想告诉你,‘太医院不是这个方向’,可是你完全不听我说……”

 

绛攸脸红了红,不甘心的把头转向一边,“……啰嗦死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冷淡的声音响起,绛攸猛地抬起头,那个一向傲慢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黎、黎深大人……”

 

黎深轻轻挑眉,注意到绛攸抱着的楸瑛时,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皱了皱眉。

 

“哼……一群天真的家伙,”他轻轻嗤笑,转过身,冷冷道,“你们现在来做什么?你们已经不用来了。”

 

绛攸的心逐渐沉到了水底。

 

楸瑛忍着痛,试探道,“我们……失去资格了吗?”

 

黎深没有回答,只是向屋内走去,几步之后,缓缓道,“红蓝两家宗主提出申请,主上亲自下达文书,你们的能力已经被承认,故而免去此次考试。”

 

“哎?”绛攸惊讶的睁大眼眸,黎深没有再回头,直到消失在门后,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黎深大人……作为红家宗主承认我吗?

 

 

 

看着一点一点露出欣喜若狂表情的绛攸,楸瑛咳嗽了一声。

 

 

想起他的伤,绛攸脸红了红,自己似乎太得意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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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低头在死尸中寻找着,直到取出一块木简时,冰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邵可大人……”出现在四周的黑衣人,正是红家的护卫兵团——影。

 

邵可露出一丝苦笑,“你们应该很早就呆在绛攸的身边了吧,黎深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为什么不出手呢?”

 

“我们要保护的只是绛攸大人而已,蓝楸瑛的生死与我们无关。”

 

冷酷,也是非常冷静的想法,但是邵可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黑衣人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而且,我们也很久没有看到邵可大人出手了。”

 

邵可微微扬起眉,似乎有些不悦,把手中的木简抛了过去。

 

“……这样的话,黎深想要把吏部侍郎拉下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吧……绛攸那孩子的事情,我也没有多事的打算……”

 

黑衣人为一迟疑,再次向邵可颔首,便空气一般的消失了。

 

 

邵可摇了摇头,弟弟这种内向的感情,绛攸如果能再了解一点就好了……相比自己,恐怕百合把桐竹凤麟的荷包交给绛攸才是真正程度上的坏心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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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攸一脸抽搐的端着茶水,尽管有了一段时间的假期,他还是露出了嚼碎黄连般的苦涩表情。

 

 

“绛攸,我要喝茶……”

“绛攸……我要吃东西……”

“绛攸,我要吃五香斋的点心……”

“绛攸……我要……”

 

绛攸觉得一阵头晕,自从他受伤,到今天已经差不多半个月了,每天被他使唤来使唤去不说,还耍赖一样的要自己留在宿舍照顾他。

 

看在这个没节操的男人是因为自己而受伤的份上,绛攸只有忍气吞声,开始干起了蓝府下人的工作。

 

每次自己问他“是不是会家去养病”的时候,那个狡猾的男人总是微微一笑,“我想和绛攸在一起嘛……”

 

不过比起这个,每次都面红耳赤的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就在绛攸一边自我嫌恶,一边推门走进房间的时候,不禁扬起了眉梢。

 

 

——床上没人。

 

 

难道是出去了?把茶水放下,绛攸走进了庭院。

 

剑华乱舞,樱花片片而落,庭院中的浊世佳公子华丽无铸的剑术让绛攸为之目眩,如天降之子般的华美,让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注意到有人,楸瑛停下了剑,冲着绛攸笑了起来。

 

“笨蛋!”脸微微一红的绛攸把头转向了一边,嘟囔道,“你伤不是还没有好吗?再做这种事情伤口会开裂的!”

 

抱怨的话语让楸瑛轻笑出声,上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唔……干什么啊!”

 

“看样子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楸瑛仔细的看了他的右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绛攸飞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跟你的伤比起来,这不算什么吧。”

 

楸瑛笑而不语,把从怀中掏出一个沾染了血迹的荷包,歉意道,“ 对不起啊,因为不小心……受伤的时候,让他们把这个也弄破了……”

 

荷包上被利刃划了一个口子,桐竹凤麟的标志也被弄得污浊不堪,可绛攸却毫不在意的接了过来。

 

“没关系……”

 

他爽快地回答让楸瑛不禁微微睁大眼眸,“真的没关系吗……这个是……”

 

“我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咯。”绛攸将东西收起来,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淡淡道,“今天我要回去一次,看样子你也已经好了很多……”

 

楸瑛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练剑了。

 

“……好、好吧。”

 

 

 

 

 

入夜,红家府邸。

 

 

因为黎深的屋子还明着灯,绛攸立刻就推门走了进去。

 

“百合大人……”轻轻的呼唤了一声,坐在床边的女子抬起头,冲着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你回来了,绛攸。”

 

深吸一口气,绛攸走了进去,从怀中掏出了荷包,百合神色不变。

 

“……恕我冒昧,现在我还不能接受这个……”

 

“哦?”

 

“这个桐竹凤麟是黎深大人作为红家宗主对于我的认可吧?”绛攸轻轻呼出一口气,“我自认还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希望等有朝一日,可以跟黎深大人站在同一高度对话的时候,再接受它……”绛攸冲着百合微微颔首,“谢谢百合大人的好意,但是,这个对我而言,还稍稍早了一些。”

 

百合沉吟不语,接过了绛攸递上来的荷包。

 

绛攸躬身施礼之后,转身退了出去。

 

 

 

一抹欣慰的微笑出现在百合的唇边,虽然还不能完全读懂黎深,绛攸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让人赞叹了。

 

 

从内室走出来的黎深却一脸闹别扭的表情,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荷包。

 

“哼……真是个笨蛋。”黎深嘟囔一句,转向百合,“那个小鬼随便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给他这种东西啊?如果他误解的话……可能真的会进入红家呢。”

 

“因为绛攸很迟钝嘛,到这个地步也不能理解你对他的期望,所以我想稍稍出击一下啊……”百合一脸人畜无害的可爱笑容,让黎深再也难以生气。

 

“……”

 

“绛攸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吧……毕竟是在我的教导,以及忍受了我那噩梦一般夫君长达八年之久的罕见人才呢。”

 

 

若无其事说着失礼的话,看来,绛攸要达到百合的程度,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历练。

 

 

 

 

 

几天之后,因为某种孽缘的因素,绛攸有三天的时间都一言不发。

 

 

——究竟为什么这个没节操的男人会跟我分在一个部门啊!

 

虽然在黎深手下做事让绛攸有点高兴,但是不时如同某种昆虫一般出现在自己旁边的男人让他有了要拔头发的冲动。

 

因为够不到最高处的书本而跳起来的绛攸,看到一只修长的手从上面帮他把需要的书取了下来。

 

“是要这个吗,绛攸……”笑眯眯的表情让绛攸很想对准他的脸揍一拳。

 

“……”愤愤地把资料抢了过来,绛攸一言不发。

 

 

 

“哎呀,居然能跟绛攸在一起工作,真让我开心呢……”

 

不说话。

 

“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去交流一下感情好了……”

 

沉默。

 

“其实桓娥楼很不错啊,那里的蝴蝶小姐非常漂亮呢……”

 

忍、忍……

 

“不过绛攸你厌恶女性,是不是比较喜欢男人呢?”

 

 

爆发。

 

 

“你你你你你你你这个没有节操的笨蛋!给我随便的去死吧!!!!!”

 

 

 

从那天开始,皇宫上空就开始飘扬着这样悠扬的吼声。

 

 

 

 

(下篇完)

 

 

 

 

 

 

 

 

尾声

 

 

 

 

 

 

 

多年以后,皇宫。

 

 

 

“楸瑛……”刘辉的声音把出神的楸瑛拉回了现实。

 

“啊,主上……”

 

刘辉有点奇怪地挑起眉,很少看见楸瑛走神呢,“最近……绛攸好像很忙呢。”

 

“嗯……因为吏部的工作很多吧……”楸瑛微一沉吟,“主上,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呢?”

 

刘辉微微睁大眼眸,楸瑛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话呢。

 

“这个……”递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上面红色的锦缎格外漂亮,精致的针法让刘辉不禁感叹起来。

 

楸瑛微笑道,“如果可以,请陛下在上面绣点什么吧……”

 

刘辉狐疑道,“这个是楸瑛的吗?”

 

“嘛……是我托人做的……”楸瑛说的轻描淡写,其实他为了找懂得这种绣法的人,足足用了好几年的时间。

 

年轻的国王点了点头,开始仔细的打量这个荷包。

 

 

“那么……绣什么好呢?”

 

“紫菖蒲……”楸瑛微微一笑,“请陛下绣上紫菖蒲吧……”

 

 

“唔……好吧。”刘辉爽快地答应下来。

 

 

 

几日之后,当楸瑛把绣有紫菖蒲的荷包交到绛攸手上时,这个已然二十二的青年,露出了沉默的神色。

 

“为什么?”他如此问道。

 

楸瑛微笑道,“因为光是红色并不适合绛攸啊,绛攸的颜色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面对没有迟疑的微笑,绛攸有些别扭的把头转向一边。

 

 

“……多事的家伙……”

 

“绛攸你还是一点也不坦率啊……”他忍不住失笑。

 

青年炯炯的目光盯着楸瑛,“这样好吗?也许我有一天会把这个还给你……”

 

“绛攸的话,即使犹豫不决,我也会立刻就把你拉过来的……因为绛攸一直迷路嘛。”邪恶的笑容无声的绽放,绛攸哼了一声,将荷包小心的收进怀中。

 

 

“……转告笨蛋国王吧,我暂时没有进入红家的打算……”

 

 

 

——预料中的回答。

 

 

楸瑛温柔的嘴角浮起一抹沉静的微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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