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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E

MAY THE SAVIOR BE WITH YOU

 
 
 

日志

 
 

《弦歌之初》 第十一章 琦の美玉  

2009-02-20 22:08:18|  分类: 弦歌之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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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香酥饼,黄澄澄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歌弦拿起点心,却似乎没有什么胃口。

正在调弦的若翎露出悠闲的浅笑,“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没有说过,你和蓝家的宗主是旧识。”

若翎灵巧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半晌,唇角边泛起淡淡的笑意,“歌弦小姐这么在意小生,让人感到很愉快呢。”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她咬了一口酥饼。

“你听说了吧?”若翎的眼神淡淡的,在她看来,却染上了浓浓的寂寥之意,“小生的过去。”

她微微睁大眼眸,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唔”了一声,不知是尴尬还是无力的转过了头去。

“没关系哦,如果想要说什么的话,小生也不会介意。”若翎抬起眼眸,冰凉的指尖轻轻的触上,却让歌弦轻轻一颤,战栗般的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异常忧伤的紫眸。

“对不起,”他第一次露出了失措的表情,嗫嚅道,“小生失礼了。”

“没关系。”她几乎想都未想便立即点头,低下头,开始打发时间般的拨弄起了琴弦。

“……”他短暂的沉默片刻,很快的恢复了原先的表情,“也许是唐突了吧,小生只是觉得,歌弦小姐也许并非是在意这种事情的人,为了活下去,人原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活下去……吗?”确认一般的重复道,歌弦向他露出了冷然的笑容,“的确,对你来说,杀死自己重要之人而换取活下去的条件,这也没有关系吧。”

“歌弦小姐想说小生是卑劣之人吗?”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吧?”赌气一般的转过了脑袋,她把手放在了膝盖上。

“原来如此,”若翎不知何故忽然露出了愉快的表情,“歌弦小姐是觉得看错了我,因此而觉得不愉快吗?”

他并没有用上“小生” 的称谓,从歌弦的手中轻轻巧巧的拿过了点心,塞入了口中,微笑着道。

“哼,高兴什么阿,像个笨蛋。”她没好气的应道。

“因为歌弦小姐相信我啊,非常开心呢。”

似乎被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而蛊惑,她微微一怔,紫若翎淡淡的笑颜,好像樱花吹雪般的绚烂,又有着不可抗拒的妖娆之色。

歌弦以前从未想到过,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一个男子的脸上,一直以来,都这样神神秘秘若无其事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青年,她并不是特别了解。

“这种事情……”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没什么关系吧?”

“呵呵。”低下头,若翎闷闷的笑起来,“果然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哎?”她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眸,“你,你在说什么?”

“莫非是小生表现的还不够明显?”若翎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在说笑,“啊啦,难得一次主动,竟然歌弦小姐还没有觉察到……因为觉得歌弦小姐和自己的心上人不可能有结果了,所以,才说出来,希望可以得到一个回复。”

她的心微微一凛。

若翎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惊诧,继续淡淡的道,“秀丽小姐已经怀孕,她在红家的地位不可动摇,这便是真相,不,”他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从一开始,红秀丽的位置不管是在红家,还是在李绛攸的心中,都是不可被替代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心情竟然不可思议的平静下来,她抬起头,毫不畏惧的望着那双紫色的瞳仁。

——真是不错的眼神呢。

他在心中轻笑,轻佻的勾起了她的发丝,好像要拿住什么一般的在指尖轻轻缠绕。

歌弦并没有动,虽然有所惊讶,却并没有刻意的避开。

“再告诉你一件不错的事情吧,”他在她的耳边低语,“红家在意的并不是红秀丽的血统,而是红秀丽本身。”

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百合大人近年来的举动已经有一点越界了吗?”

“那是因为……”

“红黎深不管事情,不代表红家的上层可以让一个外姓女子……而且是一个相当有手腕的女子来做这件事情。”

“百合大人并没有染指红家权利的意思。”

“彩七家,如其名,就是一个大染缸。”他摇了摇羽扇,“只要跳进去,就不可能干干净净的出来,百合大人,恐怕也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吧。”

“秀丽大人不会那样做的。”她断然道。

“可是她怀孕了,”他笑道,“就是说明,红家将会被注入新的血液,这个孩子的出生会是一个关键。”

“……”她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我,不明白。”

“没关系,事情会慢慢的变得明了,安心吧,不管结果如何,李绛攸最后一定会舍弃你。”他悠然的口气,听来轻松愉快。

“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辅佐者,不会让绛攸大人失望的!”她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不是最重要的,”他低头饮下茶水,“不管你优秀与否,影卫的结局如果不是死亡的话,就一定会被舍弃。”

“我不信!”她一字字道。

“真相便是如此,影卫的末路就是如此,所以,你的姐姐,你的哥哥才会想方设法的脱离影卫……哪怕背叛自己的主人。”

“绛攸大人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吼出来,迎上若翎调侃的眼眸才发现,自己那份身为影卫无比自豪的冷静,也在不知何时业已被摧毁殆尽了。

她轻轻喘息的,看到的,却是若翎调侃之余带了冷笑的表情。

 

——这家伙,不相信人……

 

她忽然间意识到这一点,眼神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警觉性的问题了,他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去相信一个人,完全的独立和自主,不管什么事情都会为自己想好后路的家伙。

这种人很讨厌,也很悲哀。

 

她收起了眼中的敌意,静静的坐下来,似乎在等待什么。

“你不相信对吗?那么我可以等待,等到你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未来的时候……希望那个时候不会太迟。”

“你似乎对影知道很多事情。”

若翎不说话了,坐下来静静的弹琴,她也不问,只是悠闲的听着。

在那个角度,隐隐可以看到在庭院中盛放的樱花,粉色的八重樱,繁花吹雪,美的不似真实。

 

“你曾经住在这里?”她忽然问道。

“嗯,”他眯起眼睛,露出了怀念般的笑意,“还是小鬼的时候,这里是我的家,双亲都在……还有一个哥哥。”

“你杀了他们?”

“……”

“不是的,对吧?为什么不反驳?”她追问道。

“为什么要反驳,那就是真实。”他微笑道。

“说谎。”她冷冷的道,“你说喜欢我,为什么又要对我说谎?”

 

琴弦猛地颤了一下,断成了两段,他的手立刻被带出了一道血痕,但他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歌弦低头,轻轻握住他的手,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瓶——那正是昔日绛攸交给她的东西,从那日起,她便一直带在身上。

指尖沾了冰凉的药膏,轻轻来回涂抹着。

可以隐隐看到那认真的眼神,若翎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

 

最终,他轻轻叹息。

 

“想听一个故事吗?”他惨然一笑。

“嗯,你可以讲,但是……我会努力的很快忘记。”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从前,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两个男孩子,一对非常完美的夫妇……他们虽然地位显赫,但是一直以来,却生活在一个没有纷扰世外桃源之中。”

“年幼的那个男孩子,很优秀,很聪明,不管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可是……一样的父母,那个哥哥,却显得有些笨拙,弹琴也好,习武也好,什么都比不过弟弟。”

“……可是那对夫妇却并不介意,他们想要的,只是有一个健康的孩子……一个,一个就够了。”

“不够优秀的哥哥,虽然得到了同样的爱……不,也许得到的更多,所以,弟弟对父母的偏心时常会抱怨,直到有一天,那对夫妇给那个年幼的孩子一个选择。”

“……他们告诉那个孩子,他的身体里面,流着的是可以决定彩云国命运之人的血液,所以,为了排除威胁,国王会杀死所有拥有这种血液的人……”

“但是,他们和国王做了交涉,可以留下一个人,作为血液的延续……所以,那个年幼的孩子可以选择——”

他微微仰起头,苦笑道,“选择一个人活下去,或者和他们一起死。”

 

 

 

 

“你选了一个人活下去?”歌弦低着头,轻轻的道。

“没有人愿意死,那个时候,我才七岁……”他低声嗤笑起来,“就算只有七岁,也知道,不管怎样,活着,都比死了会好上很多。”

“我的母亲,把家里所有的油全部拿出来,足足有七大缸,那是冬天,我们家里,都会准备好过冬的食粮。”

“他们遣散了所有的侍从,然后,让我站在门口看着……”

“父亲大人死死的抓住哥哥……他只有十岁,他也不想死……”

“母亲大人用绳子把他捆在椅子上,然后,和父亲大人在他身上浇满了油料,他一直在哭……他让我救他……”

“我不敢过去,我看到母亲点火,看着房子被烧毁……”

“直到有人来救我……我呆呆的看着他们死在我的面前……”

他解脱般的轻轻吐出一口气,向歌弦露出了微笑,“是不是有一点吓人?我很可怕吧。”

歌弦沉默片刻,随即淡淡的道,“影卫有一课,是让每一个人作出选择,在自己和同伴的性命中作出选择。”

“你一定选了同伴吧,”若翎略带嘲讽的笑起来,“歌弦小姐这样心地善良的人……”

“非常遗憾,那一课上,只有我一个人选择了自己。”她耸了耸肩,带了些许轻松的笑容,让他的心微微一颤。

“人的本能,就是想要活下去,这和吃饭,睡觉一样,并没有什么可耻的。”她浅笑。

“可是……生存是欲望,欲望就是罪孽。”若翎微笑着拨去了她嘴边的碎屑,“人无法避免欲望,因此而有了罪孽。”

“承认罪孽是洒脱,也是无耻。”

他笑得意味深长,歌弦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无心继续欣赏樱谷的美丽景色,她早早的回到了贵阳。

红家依旧十级戒备,为即将诞生的孩子作着准备。

他依旧在书楼内,静静的翻阅着书册,即使是自己的走近,也没有能惊扰他半分。

柔软的刘海缓缓落下,冷玉色的头发已经长的很长,几乎到了腰部。

她只是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他的侧影,似乎那一刻,已经天长地久。

阳光,积攒了灰尘,蒙蒙的,美的亦真亦幻。

 

她忽然发现自己也许真的很爱这个人。

“发什么呆啊?”依旧是沙沙的翻书声音,他却毫无预兆的开口了。

依然是那样冰冰冷冷的语调,他的温柔,从来都只留给一个人。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微微涨红了脸颊,颔首道,“非常抱歉,绛攸大人,我吵到您了吗?”

“没什么要紧的。”难得没有发脾气,他啪的一声合上了书册,青绿色的眼眸微微抬起,“我以为你去樱谷了。”

“我去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听说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是却危难连连,听说十多年前一场大火,把住在那里的人烧了个干净,从此,便没有什么人再去住了。”

他随手翻阅着文件,似乎有些烦躁。

“是……红家的工作吗?”她忍不住小声问道。

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歌弦立刻跪了下去。

“真是万分抱歉!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房间内很安静,她听到了他轻轻的叹息。

“起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揉了揉太阳穴。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看到一本《红门录志》放在他的手边——那是一本记载了红家数百年来演变历史的书册。

自己早就翻烂,相信绛攸也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为什么又把这本书找出来了呢?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绛攸却率先打破了沉默。

“秀丽的孩子大概在两个月之后就会出生,让影卫注意保护吧。”

他说的是“秀丽的孩子”。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的身份,将会是红家的继承人吗?

歌弦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缥家的术士已经来过,他们很肯定的说这是一个女孩。

既然是女孩子,那么,继任宗主,就很可能受到极大的阻碍,虽然红家有向百合姬,红玉环这样成为影之女主人的女性,可真正成为红家宗主的,却是凤毛麟角。

明明还没有出生,就要想着在权力场上采取行动……出生在豪门贵族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

 

忽然间,歌弦想起了紫若翎。

 

“歌弦。”绛攸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过于的劳累让他已经打不起精神,伸手半支撑着身体,“你……”

他涩然的声音停住,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算了,你去休息吧,接下来,应该有很多要忙的事情。”

她颔首退下,心里不知被什么感觉填满了。

 

 

 

阳光暖暖的,风也正好。

她突然觉得,人生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面对的。

罪孽也好,欲望也好……只要相信着自己所相信的那一份真实,爱着自己唯一所爱的那个人,人生,便不再有遗憾。

 

 

 

秋日的凉爽很快过去,转眼间,便入冬了。

百合从全商联订购了大量的粉红色小衣裙,因为预产的日子,还有约莫十几天的样子,众人并不是十分的着急,倒是黎深用要挟恐吓的手段,从皇城里找来了大批的御医。

上官红颜更加是常驻在了红家府第,对于府上有些“过度”的举动,他到并不是很在意。

 

秀丽的临盆在即,歌弦却意外的从影卫方面接到了任务。

——命令歌弦立即前往红州州都桐寓。

 

好像要刻意把自己调走一样,歌弦拿着任命状微微皱眉,泛黄的纸张,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不好的预感。

身为影卫,她刻意拒绝这份任务,更何况,内容和具体地点都没有说明,只是接线人口头约定,在桐寓会交代具体的内容。

 

如果能知道结果的话,恐怕歌弦死都不会离开离开贵阳,但是事情……也就是那样发生了。

就在到达桐寓的之后,她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虽然数年未见,父亲苍老了不少,可眼底的坚韧和执著,却一点也不曾改变过。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池塘边上。

父亲的辉煌早已过去,他的光芒业已被意雅的耀眼遮挡,失去了意雅,红影家,也终于没落了。

好像注定影卫会退出历史舞台一般,她轻轻叹息,这存在了数千年的传统,如此轻易的被打破,是命运开的玩笑?还是人们在懵懂中追求欲望而付出的代价?

“父亲大人。”好像无数次回到家里,推开门,向台阶上的老者露出微笑。

他向歌弦点了点头,“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个了。

失去了儿子和女儿,残年风烛的老父,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红影家的家主,那昔日的一份残酷,一份潇洒,一份狂妄,早已在红尘的岁月中,散的一干二净。

“晚上想要吃些什么?”他很随意,好像无数个期待儿女回家的老父那样。

“不了,今晚就要回桐寓。”

她低下头,看着足尖。

 

“……如果不习惯的话,就走吧。”

这是那天她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她甚至不明白,父亲要她去哪里。

离开影?还是离开这个家?

在桐寓见到了接头的人,拿到了所谓的任务。

 

只是一些影卫的例行公事而已,这种小事,连派遣新手都很少,几乎是由学yuan完成的。

自己可以说是影卫的首领了,为什么要自己来做这种事情?

 

她觉得好像掉入了冰窟,浑身凉透了。

 

快马赶回贵阳的时候,她才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蓝家府第失火,红影意雅下落不明。

 

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开始了绝望。

 

 

 

动用了所有可以使用的力量,意雅依然没有找到。

独自前往蓝家时,她见到了那个名唤雪那的男子。

清雅浅笑,犹如冷月。

仿佛他似乎就不曾在意过意雅的存在,歌弦紧紧的抿了下唇,接过男子递给自己的清酒,一饮而尽。

“歌弦小姐这样喝酒,是尝不出味道的。”他悠然自在的将汁水洒在地上,青碧色的石砖立刻编程了暗色。

“我没有心情喝酒。”

他放下杯子,眨了眨眼睛,微笑道,“歌弦小姐因为我没有去找意雅,而生气吗?”

“我以为雪那大人很在乎姐姐。”

他沉默着,用竹制的酒勺轻轻搅动着的,半晌,淡然道,“我当然在乎她……只是,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如此的话,是我失礼了。”她微微颔首,然后站起。

 

她向着门走了过去,他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等一下。”

“还有什么吩咐的吗?”她转过头。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后面走出来,“这次的火,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应该是意雅自己放的。”

她诧异道,“姐姐自己?”

“嗯,蓝家府第虽然不像是白家那样防卫严密,但也绝对不是等闲不经允许可以自由进出的地方呢……”

“可是,姐姐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也许是为了守护什么吧,”他无奈的一笑,“以前意雅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从我面前消失……就说明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低头沉吟,到离开贵阳的那一天,意雅都没有露出过丝毫的反常。

 

『就是说,也许已经计划了很久吗?』

 

意雅不是那种冲动的类型,她的绝对冷静,在红家也是数一数二的。

“说起来,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啊?”他微笑道,“那可是意雅呢,你认为她会输给谁?”

的确,意雅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就算和红家正面冲突,也不可能遭遇什么大问题……更何况,现在的红家,影卫的战力大量损失,想要拿下意雅,绝对不是什么容易办到的事情。

——也许,意雅就是注意到了什么,才选择了悄悄躲起来吧。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雪那大人……您有心仪的对象吗?”

“哎?”雪那微微睁大眼眸。

“就是喜欢的人。”

“这个啊……”他的脸居然不适时宜的红了红,“嘛……算是有吧。”

“什么啊?这是敷衍吧。”

“有啦……”他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向一边,几分羞涩的微笑道,“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

“那个人……不是姐姐,对吧。”

“……”

“原来如此。”她点了点头,“之前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其实,我确实欠了意雅很多……”雪那叹息道,“她给我的很多,多到我没有承受,她不要名分,也不要自由……只要一直可以留在我身边就足够……”

“请不要这么说。”她平静道,“爱是没有欠与不欠的,姐姐爱你,所以选择留在你身边……你可以不接受这份爱,但是……却不能用一个『欠』字决定一切。”

他微微一怔,猛地抬起头,发现歌弦已经如风一般的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深秋的风,透着寒意,她蜷缩了身体,在街上慢慢的走着。

影卫是没有未来的,她注定只能孤独一生,爱情什么的,也只能是无谓的空想罢了。

天高云淡,干燥的空气,让人的眼睛痛的好想流泪。

歌弦回到红家府第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中午。

可以看到厨房冒出的炊烟,站在门口的人让她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眸。

 

“秀丽大人。”她惊呼道。

大腹便便的少女此刻泪水正哗啦啦的流下来,她看到歌弦的一刹那,立刻扑进了她的怀中。

“呜哇哇!真是太悲伤了,幸好有歌弦小姐在这里……”

“秀丽大人……”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歌弦不知所措的嗫嚅道。

“它死了……我好不容易才救活的……它死了……”

“哎?”

 

百合在庭院里啪嚓啪嚓的打着黎深,绛攸不知何故,好像青春期自闭的少年一样蹲在墙脚种蘑菇,邵可难得一脸沮丧,似乎很悲伤的望着花圃。

一颗枯萎的小草,倒在路边,看起来怎么都有几分凄惨。

秀丽兀自呜咽着,眼泪不时落在了她的衣襟上。

“……”即使是见惯了红家种种诡异情景的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p.s.孕妇在怀孕期间容易多愁善感)

“都是你啊,不是说了,每天要浇水的吗!?”把黎深来来回回晃着,百合的怒火似乎已经快要冲天了。

“还有你们两个,太没用了!我只是离开一天就发生这种事情!你知道孕妇的心情有多重要吗!!”

对着儿子的脑门赏了一记爆栗,顺便狠狠的给了邵可一拳——百合哇哇吼叫的样子,似乎才是真正对人精神有致命性的伤害。

秀丽忽然猛地打了一个寒战,咬了咬下唇,倒在了歌弦的怀里。

“秀丽!”绛攸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冲了上去。

“我……我……好像……”

“别管什么好像了!上官红颜呢!快去把他找来!还有那些大夫!”相比完全傻掉的黎深,百合发挥了一家之长的充分决策能力。

 

绛攸把秀丽抱进了房间,一路上被邵可拽着的上官红颜一脸好笑的看着这一家子慌乱的模样,虽然不管哪一个都可以称之为精英,但此刻看起来,似乎每一个人都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交给我吧,虽然早了一些,不过,没问题……百合大人,还有那个小鬼进来帮我,其他人留在外面。”

上官红颜毫不留情的关上了房间的门,三个忐忑不安的男人,只有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房间内隐隐可以听到喘息的饮泣,还有秀丽哭泣的声音。

大脑显然陷入停滞状态的绛攸,以及口中念念有词的黎深,和拼命泡茶的邵可……红家男人注定败在女人手上的命运,似乎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生产的过程很顺利,并没有太多的出血,更何况,有上官红颜在这里,也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

然而,当百合双眼冒爱心的抱出一个小小的男婴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比预期的日子稍稍早了一些,总的来说,婴儿的状况还算好,只是稍微小了一些。

“怎么会是男孩子?”邵可忽然冒出来一句。

“……”

绛攸没有说话,只是从百合那里接过了儿子,小小的身体,没有睁开的眼睛,手足不安分的乱动着。

红红的身体包裹在蜡烛包里面,他用手轻轻触碰着,好像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好小。”歌弦探出脑袋,小声道。

“我进去看看秀丽……”绛攸已经把孩子交给了百合,快步上前去推门的时候,被走出来的上官红颜拦在了外面。

“秀丽小姐已经睡着了,我觉得你最好等她醒来。”上官红颜微笑道,“恭喜了,绛攸大人。”

“……谢谢。”他小声嗫嚅了一句,脸上傻傻的笑容隐隐可以看到初为人父的喜悦。

“对了,名字。”百合忍不住叫起来,“这个孩子还没有名字吧?”

黎深哗啦啦的展开了扇子,难得用不太傲慢的口气,淡淡的道,“你们不是已经找了一大堆名字吗?”

“……”

 

百合抱着小婴孩去睡觉了,歌弦跟着绛攸来到了书库。

高高堆砌的书本几乎可以把一个人埋起来,她不由得到吸了一口凉气……没有想到这对父母已经深思熟虑倒了这种境界。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绛攸无奈的揉着太阳穴,“其中大部分都是黎深大人找的……”

歌弦哑然,随手捡起一张纸,什么“爷爷最高”之类的古怪名字随处可见,在角落的地方,飘了一张粉红色的信笺,她犹豫着捡了起来“歌弦”的名字清晰的出现在了上面。

“这个是……”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眸,看到了绛攸似笑非笑的僵硬的表情。

飞快的从她那里抢过了信笺,他哼哼了一声,随手整理着这些“名字山”。

“因为一直觉得是一个女孩子,所以……我们找了很多女孩子的名字……歌弦这个名字很不错啊……”

“嘻嘻……”她低下头,闷闷的笑了起来。

“喂,什么啊,我们现在不会用这个名字啦!”

“……我很高兴啊……也许,用这个名字的孩子,会变的幸福也说不定啊。”

“哎?”他诧异的看到她露出了那样可爱的笑容,忽然转过头,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不过,我还是更加喜欢‘攸’这个名字……”她微笑道。

“攸……吗?”他的眉微微皱起,“听起来是不错,但是……红攸……吗?很奇怪啊。”

“对了!”他忽然叫了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拿起笔墨,认真的在白纸上写了起来。

“红……琦……攸?”歌弦喃喃道,“琦,未加琢磨的美玉吗?”

“这个孩子一定会变的与众不同……”他自信满满的道,眼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一定会把他教成最优秀的人。”

“嗯,”她笑着握住了他的手,“一定会的。”

 

 

“红琦攸吗?不错的名字呢。”百合点头表示同意,邵可笑眯眯的,没有发表意见,倒是黎深,因为没有采用自己的名字而躲在墙脚种蘑菇。

“小琦攸……快点长大哦。”秀丽一脸幸福的摇晃着摇篮,看到小小的孩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呢。”

“好漂亮啊……”

的确,小小的脸,看起来非常的可爱。

小琦攸手足乱动,不安分的瞪着几个大人……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那一脸无趣的表情,怎么都像在翻白眼。

众人沉默了片刻,不约而同的向黎深看了过去。

 

“嗯?什么事情?”哗啦啦的展开了扇子,黎深从“蘑菇山”中弹出一个脑袋。

“呐……”绛攸觉得自己的汗毛全部都竖起来了,“百合大人……”

“我知道……”百合在短暂的沉默中点了点头。

“不会吧……”邵可笑得一脸抽搐。

“……怎么可能,哦呵呵……”秀丽夸张的笑着。

 

——所有人都有一种及其不好的预感。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在完成抓阄之后,红家所有的大人都陷入了沉默。

与其说是彻底的崩溃,不如说这是一种对于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明明是小孩子,却不断的打碎家里的东西。

在所有的奶妈都哭着跑掉之后,这个孩子只有开始喝粥……虽然身体有一点小,倒并没有什么营养不良或者什么健康问题。

不像秀丽小时候那样会发烧,这倒是让人放心了不少。

只是,这个孩子出现之后,秀丽那原本就已经很弱的异能彻底的消失了。

 

 

新年,一方面依然没有能得到姐姐的消息,一方面,红家也开始了对歌弦的调查,她只有留在家里照顾小琦攸。

和黎深大人相似的破坏力,还有和绛攸那张十二分相似的脸蛋,但是……照顾这个小魔王的,已经全部换成了影卫。

轻轻摇着摇篮,她觉得头发一痛,皱起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琦攸已经拽住了自己长发反反复复的拉扯着,小小的身体整个重量落在她的身上,漂亮的浅褐色眼眸亮闪闪的,看起来似乎非常之不快。

“乖,琦攸,松手。”她哄着小孩子。

小琦攸轻轻一笑,可爱的表情让歌弦也忍不住一愣,然后小小的孩子猛地用力,开心的拽着她的头发,把柔顺的发丝绞进了摇篮的狭缝中。

被弄得很痛,歌弦叹了一口气,因为不能跟这样的小孩子发火,她只好默默的弄出了自己的头发。

小琦攸眯起眼睛,忽然咯咯的笑起来,拍着手,摇摇晃晃的在摇篮里面走着。

“……真的不相信你会是绛攸大人和秀丽大人的儿子。”她忍不住道。

小琦攸听到这句话,好像听懂了一般,嘴巴一撇,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好啦好啦,别哭了!”用手帕给小琦攸擦着眼泪,歌弦忽然浑身上下一阵虚脱,作为一个小婴孩,这个琦攸似乎有一点精力过剩了。

“乖,乖,别哭了……”她手忙脚乱的拍着他。

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用没有长齐的牙齿狠狠的咬了她一口。

虽然不是很痛,但是歌弦还是有一点莫名其妙。

 

——这个小鬼似乎总是不那么喜欢自己。

 

就算是变成第二个蓝龙莲那种程度,作为一个几个月的小孩子,琦攸的恶劣似乎也已经倒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你真的是人类吗?”盯着那漂亮的浅褐色大眼睛,她颇为认真的问道。

小琦攸居然拍着手笑了,拿起放在摇篮里的小球,咚的一下丢了出去,居然非常准确的打在了花瓶上,花瓶倒下来,摔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歌弦浑身一阵脱力。

 

『外面在张灯结彩的过新年,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么一个小魔王啊?』

 

 

 

蹲在地上扫着花瓶碎片,她看到小琦攸费力的站在摇篮边缘,很开心的一晃一晃。

 

 

“……丑女……丑女……讨厌……”

虽然吐词谈不上太清晰……确实是说话了。

 

歌弦的太阳穴再度开始了抽搐,人生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逃避。

 

 

今年的贵阳,没有下雪,说起来有一点遗憾。

一变清扫着瓷片,她不由得想到,红州几乎每年都要下雪,漫天的白色——好像传说故事一样浪漫的纯净。

转眼就十九岁了,那年跟着百合来到贵阳,却好像才是昨天一样的事情。

作为一个影卫,像自己一样可以在这个时间留下一些什么的人,究竟有多少呢?

她不由的露出了笑容——即使就在明天死去,也不会有人比自己更加幸福了吧。

唯一让她在意的是,现在意雅下落不明,不久之前,雪那离开了贵阳回到蓝州,这样绝情的举动让歌弦多少有些难受。

不过,那是意雅,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

姐姐向来会照顾自己,影卫原本就是个人管个人的事情……歌弦能做的,只有默默的祈祷了。

 

打扫了地板,她从摇篮里面把小琦攸抱了出来,小小的孩子手舞足蹈,漂亮眼睛大大亮亮的,非常可爱。

是绛攸大人的孩子呢。

她轻轻的拨弄着琦攸脸颊边软软的冷玉色碎发,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虽然你和黎深大人一样是个魔王,但是,只要用心生活的话,也一定会找到幸福的哦。”

小琦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只是眨了眨眼睛,咿咿呀呀的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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